第(1/3)页 话音落下,帐中沉默了片刻。 率先开口的,是卓啰城监军司都统军嵬名阿难。 “禀监军。” 嵬名阿难大步出班,双手抱拳,声如洪钟。 “末将以为,宋军此番来势汹汹,然其虚实未明。” “零波山方向有数千精骑出没,天都山南麓有疑兵万余,石门城方向则是数万大军正面压上。” “三路之中,哪一路是真打,哪一路是佯攻,眼下还看不分明。” 他顿了顿,转头扫了一眼帐中诸将,沉声道。 “但有一条,末将不得不说——零波山乃我军粮草囤积之所,方圆数百里内数万大军的命脉皆系于此。” “若零波山有失,天都山一线的防线便不战自溃。” “到那时,莫说卓啰城,便是整个南面军司,都将无粮可守,无粮可战!” 话音未落,旁边便响起一声冷哼。 “嵬名都统说得轻巧。” 说话的是翔庆军司钤辖野利怀荣。 他比嵬名阿难年轻几岁,生得一副白净面孔,在满帐虬髯如戟的西夏将领中显得格格不入。 他是汉人出身,本姓李,少年时被西夏掳掠至兴庆府,因通晓文墨被选入军司,后来赐姓野利,一路升至钤辖。 此人心思缜密,极善算计,却又因汉人出身在军中常遭排挤,说话便总带着几分不阴不阳的调子。 “嵬名都统也说了,宋军三路之中虚实未明。” 野利怀荣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,走到舆图前,伸手在零波山的位置点了点。 “零波山距此约三百里,若派援兵,轻骑倍道一日半可至。” “可嵬名都统想过没有,宋军精骑既已出现在零波山近侧,他们难道不会在路上设伏?” 他转过身来,目光扫过帐中诸将。 “宋军的祖宗章楶,最善此道。当年平夏城之役,他便是以疑兵诱我大军深入,再以伏兵断我归路。” “折可适是章楶一手调教出来的,用兵之法一脉相承。” “若我仓促派援,万一中途遇伏,援军溃败,零波山失了援兵还是小事,这几千人马白白折损,才是大事。” 嵬名阿难眉头一皱,正要反驳,旁边又站起一人。 “野利钤辖这话,末将不敢苟同。” 说话的是卓啰城监军司副统军阿藏讹庞。 “野利钤辖说宋军可能设伏,这只是猜测。” “可零波山眼下只有不足三千守军,且多为老弱,这是铁打的事实。” 他伸出两根手指。 “宋军精骑若是两日内到零波山,那三千老弱能顶多久?” “半日?一日?若零波山的粮草被烧了,咱们这三万大军吃甚么?喝甚么?” 他转过身,面朝仁多保忠,双手抱拳,沉声道。 “监军!末将以为,零波山必救!不但要救,还要快!一日也耽搁不得!” 野利怀荣冷笑一声:“没藏副统倒是快人快语。” “可你想过没有,宋军精骑出现在零波山方向,天都山南麓又有疑兵牵制,石门城方向还有数万大军压上。” “这三路,哪一路是佯攻?哪一路是真打?” “若是宋军真正的目标不是零波山,而是卓啰城呢?” 他转身面向仁多保忠,语气愈发沉稳:“监军,末将斗胆说一句。” “宋军此番用兵,与往年大不相同。” “往年宋军出兵,要么攻其一点,要么全线压上,决不会这般分兵数路、虚实难辨。” “这恰恰说明,宋军此番所图甚大。” “说不得,他们是想趁咱们措手不及之际,整个吞下天都山。” 帐中一阵骚动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