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规矩-《北宋:从滴滴司机到并肩王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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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让水动起来。”赵周阳说。
“水动起来有啥用?”
“水不动,盐就在一个地方结晶,杂质也跟着一起结出来,盐就苦了。水慢慢动,杂质留在水里,干净的盐先结晶,纯度就高。”
老周将信将疑地摇了摇头,但没有再问。
第四天早上,赵周阳天没亮就起了床,跑到北边第一个格子去看。
月光还亮着,格子里水面平静。他蹲下来,凑近了看。
水面上漂着一层薄薄的盐花,比前几天多了不少。他用手指蘸了一点,放在舌尖上。
咸。
纯正的咸味。
没有苦味,没有涩味,就是干干净净的咸。
赵周阳蹲在盐田边上,嘴里含着那点盐花,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。他一个开滴滴的,穿越到一千年前,用从科普文章里看来的知识,鼓捣出了纯度还算可以的盐。他不知道这算不算牛逼,但他觉得——值了。
“咋样?”老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起了床,披着一件破棉袄,站在他身后。
“你尝尝。”赵周阳用手指蘸了一点盐花,递给老周。
老周伸出舌头舔了一下,眼睛忽然瞪大了。
“这……”
“没有苦味吧?”
老周又舔了一下,这回认认真真地品了品。
“没有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真没有。这盐……比市面上卖的青盐还好。”
赵周阳站起来,看着那片盐田,心里忽然有了底气。
“老周,”他说,“沈员外什么时候来?”
“就这一两天。”老周看着他,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——不是之前的随意和漫不经心,而是某种认真的、审视的目光。“你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
“你不怕得罪福建来的师傅?”
“师傅不是走了吗?”
“走了是走了,但那是沈员外花了三百两银子请的人。你说他的盐田修得不对,那就是说沈员外花了冤枉钱。你觉得沈员外听了这话,是高兴还是不高兴?”
赵周阳沉默了一下。
“那我就不说盐田修得不对,”他说,“我换个说法。”
“什么说法?”
“我说我发现了一个新法子,能让出盐更多更快。这不叫挑毛病,这叫立功。”
老周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你小子,脑子转得挺快。”他拍了拍赵周阳的肩膀,“行,等沈员外来了,我帮你递个话。但有一条——你自己跟他说,我可不敢替你说。”
“行。”
赵周阳回到灶房,给自己煮了一碗面,多放了一个鸡蛋。他坐在灶台旁边,一边吃一边想着怎么跟沈万三谈。
不能太急,不能显得太刻意。要先让沈万三看到盐田的变化,让他自己产生兴趣,然后再抛出自己的想法。不能说“你以前的盐田修得不对”,要说“我发现了一个可以改进的地方”。不能一上来就要价,要先证明自己的价值。
这些都是他开滴滴的时候学会的——怎么跟乘客聊天,怎么在最短的时间里判断一个人的性格,怎么说话让人舒服。开滴滴三年,他拉过形形色色的人,有老板有白领有学生有老头老太太,他知道怎么跟不同的人打交道。
但沈万三不是普通乘客。这是一个能在五代十国乱世里把生意做大的盐商,精明、强势、不好糊弄。他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。
吃完饭,他又去盐田里转了一圈,把北边第一个格子的出水口又微调了一下,让流速再慢一点。然后他把中间那三块夯好的格子也灌了水,按照同样的方法调整了进水口和出水口。
下午,他正在工具棚里修理一把断了柄的铁耙,忽然听到外面传来马嘶声。
他从棚子里探出头,看到两个人骑着马从官道上拐过来,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穿着一身靛蓝色的绸袍,腰间挂着一块玉佩,面庞方正,下颌线条硬朗,眉毛浓黑,眼神锐利得像刀子。他骑在马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盐场,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满意还是不满意。
后面跟着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穿着灰色短褐,背着一个布包,看起来像是账房或者随从。
老周已经从屋里跑出来了,弯着腰,满脸堆笑地迎上去。
“沈员外,您来了。”
沈万三。
赵周阳站在工具棚门口,心跳忽然加速了。他深吸一口气,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,走了出去。
老周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,然后对沈万三说:“员外,这是新来的工人,叫赵周阳。北边来的,干活挺实在。”
沈万三的目光落在赵周阳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遍。那目光在老周的棉袄上停了半秒——赵周阳今天穿的是老周借给他的一件旧棉袄,自己的灰色卫衣太扎眼了,他不想一上来就引起注意。
“新来的?”沈万三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是。”赵周阳拱了拱手,“赵周阳,见过沈员外。”
沈万三点了点头,没再多问。他翻身下马,把缰绳扔给后面的随从,大步向盐田走去。赵周阳和老周跟在后面。
走到北边的盐田旁边,沈万三停下了脚步。他看到了那几块新灌了水的格子,也看到了水面上漂着的盐花。他蹲下来,用手蘸了一点水,尝了尝。
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这盐……”他转过头,目光在老周和赵周阳之间来回扫了一下,“谁弄的?”
赵周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老周看了他一眼,然后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是这后生,”老周指了指赵周阳,“他鼓捣了几天,把进水口和出水口改了一下,说能让盐更好。”
沈万三站起来,转过身,面对赵周阳。他的身高比赵周阳矮了半个头,但那股气势让人不敢小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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