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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要不……您看看，能不能您出面，跟刘省长那边谈一谈？”张伟生电话里问。

    魏国涛看得分明，感觉张伟生这一脚踢得太好了。

    这皮球踢给葛建军，葛建军要么接，要么不接。

    接，他就得跟刘洋进当面较劲；不接，蒋阳就保不住，他在自家侄子面前没法交代，在蒋震那边也交不了差。

    可是，葛建军怎么会不知道张伟生的难处，不仅了解他的难处，也了解张伟生这帮人的骨头之脆弱！

    现在跟我讨论这些，不就是想要看我跟刘省长对抗吗？

    那对抗就是了！

    你们这帮人，斗到最后会发现，真正的大佬是蒋震的！

    而蒋震现在还在华纪委看戏，他还没有动手呢！

    于是，他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地说：“行……你费心了，接下来这事我来处理吧。”

    这话干净利落。

    “那就辛苦葛厅长了。”张伟生连忙接上，语气里那点为难一扫而光，换成了恰到好处的感激。

    电话挂了。

    张伟生不紧不慢地把手机放到办公桌上，而后，靠回椅背，朝魏国涛摊了摊手，那姿态合适潇洒，意思也很是清楚——你魏国涛看明白了吗？

    “看懂了吗？呵……简不简单？”张伟生笑着说。

    魏国涛慢慢点头……

    这会儿才真真正正把张伟生这一手从头到尾品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高啊……”魏国涛一脸感叹说：“葛建军去找刘洋进，无非两种结果。第一种，葛建军被刘洋进压服了，回头蒋阳走人——咱们省心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对。”

    “这第二种结果，就是两个人杠上了！我觉得这是大概率的事情，但是，又觉得葛建军为了这么一个远房亲戚应该不可能吧？这省长跟厅长当面顶牛，这里头不管谁占上风，葛建军是树定敌了呀。葛建军树了刘洋进这个敌，往后蒋阳在汉东这一亩三分地上，还怎么往上爬？”

    “所以嘛。”张伟生整个人往椅子上一摊，眼睛闭着，两只手十指交叉，舒舒服服地搁在略微鼓起的肚子上，那一脸的惬意，简直像是泡在温泉里，“什么都不用我们做，什么屎盆子都扣不到咱们头上。让他们自个儿去吵，去争，去咬。咱们听个响儿就行。”

    魏国涛看着这位主，心里头慢慢生出一句话来——姓张的，你是真黑啊。

    但黑得让人佩服。

    “接下来……呵，”张伟生嘴角勾着淡淡的冷笑说：“就是真正的坐山观虎斗喽。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葛建军那边挂了电话之后，并没有立刻起身。

    他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椅上，身子没动，眼睛盯着桌上那部话筒，足足过了两分钟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只有空调的低鸣。窗外是省城下午两三点钟的阳光，斜斜地切进来，把地砖照得发亮。

    葛建军在过电影。

    他把张伟生这通电话从头到尾过了一遍，又从尾到头倒过来过了一遍。每一句话的措辞、每一处停顿的位置、每一个语气词的轻重——他都掂量过了。

    掂量完，得出一个结论：张伟生这家伙，是真的想要搞事……

    但玩归玩，骂归骂——人家这一手，玩得在理。理在哪儿？理在张伟生不是凭空挑事，他确实是被刘洋进按住了。

    省长压下来的事情，一个市委书记不打这个电话，那才叫怪。

    葛建军心里把张伟生的这点小算盘暂且搁在一边。眼下，更要紧的不是琢磨张伟生，是琢磨蒋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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