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晚读老师,”那人隔着门板慢慢说,“不肯看向最后一列。” 这句话像一枚针,直直扎进许沉脑子里。 他猛地想起了前几晚晚读时,讲台上那位老师每次点名到后半段,视线都会下意识从最后一列滑开。不是忘了,不是故意忽略,而是每次扫到那里,都会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挡一下,转而去看黑板或者窗外。那时他们只当是老师习惯,或者灯光太暗。现在想来,根本不是习惯。 是不能看。 或者说,不敢看。 “他在暗示我们。”林见夏盯着门,语速很慢,“晚读老师不看最后一列,说明最后一列本来就不是给正常点名用的。” 程野咽了口唾沫:“那是给什么用的?” 没人立刻回答。 许沉却忽然明白,为什么那排总坐不满,为什么每次晚读前总会有人被调去值日、拿书、传卷,为什么补位总补不到最后一列。不是学校做不到,而是它一直在维持一个视觉上的假象。最后一列不能满,因为一旦它满了,晚读老师就必须看见那里坐着的人。 而他不肯看向最后一列,恰恰说明那一列里坐着的,才是最不能被看见的人。 “电闸能不能断?”许沉突然开口。 沈岚看他一眼,明白了他的意思:“断不了太久。走廊备用灯接在另一路,黑三十秒,最多一分。” “够了。”许沉说。 他声音发紧,却很快镇定下来,“只要那人看不清标签,我们就有机会把第五排的提示记下来。” 陈老师侧头看向他,神色复杂了一瞬,像是在衡量这孩子到底是被逼出来的胆子,还是已经开始真正学会和这套规则对着干。 “你想趁黑记东西?”陈老师问。 “不是记。”许沉盯着门缝外那道影子,“是让他误以为我们没看见标签。” 陈老师没立刻说话。片刻后,他从登记簿里抽出那张临取单,翻到背面,借着灯光快速扫了一眼,随后把纸递给林见夏。 “背面有补位栏。”他说,“如果门外的人真是来核第五排的,他很快就会要求补一个名字进去。你们要做的,不是阻止他写,而是把他写下来的东西和座次表对不上。” “对不上就能挡住?”程野不太敢信。 “对不上,临取单就只能停在待核。”陈老师声音很低,“待核不等于生效。只要没生效,今晚还没到最坏的时候。” “那座次表呢?”林见夏问。 陈老师看向门边,神情第一次显出一点疲态:“座次表要在实验室里。你们如果能把第五排的空位证明出来,就能逼他先改表,没空改名单。” 许沉听得心里发紧。原来他们一路追到这里,最关键的不是临取单本身,而是那张看似普通的座次表。名字能补,章能盖,记录能改,可座位和排数一旦被彻底对齐,所有删改都能在纸面上找到落脚点。现在要做的,反而是把那落脚点先挖空。 门外的人还站着,没有再敲。 但门板上那点影子忽然往下沉了沉,像对方微微低头,看向了门缝边缘。许沉心里一跳,立刻明白他在等什么。 等屋里有人忍不住把灯打开,或者把声音漏出去,或者回答那句最不该回答的话。 沈岚显然也意识到了。她缓缓移步到电闸箱前,指尖搭上总闸,却没有立即拔下去,而是回头看向陈老师。 “断电之后,谁去拿表?”她问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