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天裂之始(二)-《血煞魔藏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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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不是没人点,是点了也没人敢出门。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门板后用木头顶住,窗户用棉被堵死。可那些声音还是钻进来——

    屋梁上有东西在爬,窸窸窣窣,窸窸窣窣,不知道是老鼠还是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墙根下有人在笑,笑声尖细,像小孩,又不像小孩,笑着笑着就变成了哭,哭着哭着又没了声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咚、咚、咚,每一下都踩在人心脏上,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走,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。

    有人扒着门缝往外偷看,月光下,一个模糊的影子从村道上晃过去。那影子高得离谱,肩宽得离谱,走路的姿势也离谱——像是关节长错了地方,迈步时,腿往旁边撇,胳膊往后面甩。它走过去很久,偷看的人才敢喘气,一喘气才发现,裤裆已经湿了。

    第八天,活下来的人开始往外逃。

    他们背着包袱,牵着孩子,拖着板车,沿着官道往远处走。可走出去没多远,又停下了——

    前面的人堵在路上,呆呆地站着不动。走近了才看见,官道正中,趴着一只蚂蚱,有半人高,后腿蜷着,前肢撑地,硕大的复眼正对着他们,口器微微翕动。

    没人敢动。

    蚂蚱也不动。

    就这么对峙了一炷香工夫,蚂蚱突然振翅,嗡的一声腾空而起,从众人头顶掠过,飞向远处那片暗黄的田野。翅膀扇起的风刮得人脸生疼。

    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,放声大哭。

    第九天,有人开始往回走。

    不是不想逃,是逃不掉。走出去三十里,路边全是变异的野兽,走出去五十里,连条像样的路都找不着。更可怕的是,越往外走,身体越不对劲,有人走着走着就开始干呕,呕出来的东西在地上蠕动。有人走着走着,突然发现手上长出一层细密的鳞片。

    他们这才明白——那股看不见的东西,早就钻进了每个人身体里。走多远都没用。

    第十天夜里,方圆千里的天空,变成了暗红色。

    没有星星,没有月亮,只有一层厚厚的、像凝固的血浆一样的天幕压下来。地上的人抬起头,总觉得那天在往下沉,一寸一寸,沉得人心口发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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