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那声音很轻。 轻得像被水泡烂的草,风一吹就断。 可在这条旧水脉里,所有人都听见了。 “别走正口……” “他们在养东西……” 李虎喉咙一紧,手里的短矛下意识抬起来。 “谁?” 没人答。 只有水声。 横渠里黑水没过脚踝,一步下去,泥浆和烂骨茬在靴底轻轻硌响。火把光往前照,只能照出一截湿漉漉的石壁,还有石壁上长年水蚀留下的白痕。 沈渊没往前急走。 他鼻尖动了动。 前面有人味。 活人的汗味、血味,还有被旧水泡久了的腐烂皮肉味。除此之外,还有一股很淡的甜铁气,贴着水面散开,像有人把骨膏磨碎了,洒进水里。 赵铁压低声音:“陷阱?” “有可能。” 沈渊盯着前面。 “但人是真的。” 斜疤在后头冷笑一声:“真的假的有什么区别?这种地方冒出来的活人,八成比死人还麻烦。” 常老卒忽然回头看他。 “你闭嘴。” 斜疤一愣。 常老卒平时话少,这一下声音不大,却冷得很。斜疤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赵铁,终究没再说。 郭泥鳅趴低身子,摸了摸水流。 “前头就是三岔沉井下头。水往左走,风往右走,人声从中间来。” “中间是什么?” “废槽。”郭泥鳅道,“以前用来暂存冲下来的木料和石料,后来塌过,没人走。” 沈渊看向中间那片黑暗。 人声又响了一下。 这次更急。 “别……别点火……” 李虎一怔:“不点火怎么看路?” 话刚出口,前面黑暗里忽然响起一阵轻微的爬动声。 不是鼠。 比鼠更细,更密。 沈渊脸色一沉。 “火往后。” 赵铁立刻明白,伸手把李虎手里的火把按低。 火光一退,那阵爬动声反而慢了些。 沈渊看见了。 不是看见,是闻见。 前面水槽两侧石壁上,趴着一片骨虱。 它们没有立刻扑,灰白的壳贴在湿壁上,一只挨一只,像墙上长了一层会动的碎鳞。火光照得越近,它们越躁;火一退,它们便像重新睡了下去。 这东西不只是怕火。 也会被火惊醒。 沈渊低声道:“火别往前照,贴地。”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。 越往里,活人味越重。 走了十几步,水槽尽头终于露出一片塌开的空地。那里原本该是沉井下方的分水池,如今半边塌陷,碎石堆成一道低墙。 低墙后面,绑着人。 三个。 两个已经没气了,头垂着,身上被水泡得发白。还有一个活着,胸口微微起伏,嘴被烂布塞住,刚才的声音,就是从他喉咙里挤出来的。 他身上穿的不是军甲。 是民夫衣。 肩上还压着半截旧木牌。 郭泥鳅一看,脸色变了。 “旧排水营的人。” 那活人听见“旧排水营”,眼珠猛地动了一下,像是想哭,又像是早没力气哭。 李虎刚要冲过去,赵铁一把按住他。 “站住。” 李虎急了:“人还活着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