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我喜欢你。虽然还没到爱,但很喜欢很喜欢。喜欢到害怕,喜欢到不敢轻易说爱,怕那个字太轻,配不上这份喜欢。” “那就等。等到你觉得足够重的时候再说。” “你会等吗?” “会。等一辈子都等。” “不用一辈子。”她抬起头,吻了吻我的下巴,“很快。我觉得,很快了。” 我低头,吻住她。这个吻和昨天在雨中的不同,更温柔,更绵长。她在回应,阳光从小窗照进来,落在我们身上,暖洋洋的。 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们分开。 “在这里……”她轻声说,“在我长大的房间里,吻我。感觉好奇妙。” “嗯。像参与了你的过去。” “不止过去。”她看着我的眼睛,“还有现在,和未来。” 我们在房间里待到中午。她带我下楼,去厨房。厨房很小,但很干净。她打开冰箱,拿出食材:“给你做顿饭。虽然表舅不在,但东西都有。让你尝尝我的手艺。” “你会做饭?” “当然。一个人在上海,不会做饭早饿死了。” 她系上围裙,开始洗菜切菜。动作熟练,有条不紊。我靠在门框上看她。她做饭的样子很专注,很温柔,有一种居家的、踏实的美。 “要我帮忙吗?” “不用,坐着等吃就好。” 但我还是走过去,从背后抱住她,下巴搁在她肩上。她身体僵了一下,然后放松,靠在我怀里。 “别闹,我切菜呢。” “没闹,就想抱抱你。” “黏人。” “只黏你。” 她笑了,继续切菜。我在她耳边说:“真希望每天都能这样,看你做饭,抱抱你,然后一起吃饭。” “那你要搬来上海。” “我在考虑。” 她停下切菜的动作:“认真的?” “嗯。昨晚想了很久。我的工作可以远程,实在不行就换工作。上海机会多,总能找到。房子可以先租,慢慢来。” “可是你的家人,朋友,都在北方。” “我可以经常回去,他们也可以来。现在交通方便,不是问题。”我把她转过来,面对我,“问题是,你愿意吗?愿意和我一起,面对这个决定带来的一切?” 她看着我,眼睛里有犹豫,有感动,有担忧,有期待。最后,她轻声说:“我愿意,但你要想清楚。不是为了我,是为了你自己。你要确定,这是你想要的生活,而不仅仅是因为我。” “我想清楚了。”我说,“我想要的生活,就是有你的生活。你在上海,我就在上海。你在哪里,我就在哪里。” “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上海了呢?” “那你去哪里,我就去哪里。” “林轩……”她的眼眶又红了。 “别哭。”我擦掉她的眼泪,“这是好事,我们要高兴。” “我高兴,但我也怕。怕你将来后悔,怕你怪我,怕你觉得是我拖累了你。” “不会的。”我吻了吻她的额头,“我保证,不会的。” 她点点头,重新转身做饭。但这次,她的手在微微颤抖。我握住她的手:“我来切吧,你去炒菜。” “好。” 我们交换位置。我切菜,她炒菜。厨房里很快充满香气。简单的几个菜:番茄炒蛋,青椒肉丝,紫菜蛋花汤,还有早上剩下的粽子。 菜端上桌,我们在天井里吃。阳光透过石榴树的枝叶洒下来,光影斑驳。有麻雀在墙头叽叽喳喳,有邻居家的收音机在放评弹,吴侬软语,咿咿呀呀的。 “好吃吗?”她问。 “好吃。”我大口吃着,“比我做的好吃多了。” “那以后我做给你吃。” “好。我洗碗。” “成交。” 我们相视而笑。阳光,树影,饭菜香,她的笑脸——这一刻,像一幅画,刻在我脑海里。很多年后,我还会记得这个中午,在这个小小的天井里,和她一起吃的一顿饭。 吃完饭,我洗碗。水是井里打上来的,很凉。她在旁边擦碗,偶尔把水弹到我脸上。我反击,她笑着躲。水花四溅,笑声在小小的天井里回荡。 洗好碗,我们坐在石榴树下。她靠在我肩上,我搂着她。风吹过,树叶沙沙响,石榴花轻轻摇曳。 “木子。” “嗯?” “谢谢你。” “谢什么?” “谢谢带我回家,谢谢给我做饭,谢谢……让我走进你的生活。” “也谢谢你。”她轻声说,“谢谢你从那么远的地方来,谢谢你说喜欢我,谢谢你愿意为我考虑来上海,谢谢……你的一切。” 我们不再说话,就这样坐着,感受时光慢慢流淌。阳光从头顶移到肩头,影子从短变长。远处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,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。 “我小时候,”她突然说,“最期待的就是暑假。一放假,就坐火车来上海。外婆会在车站等我,看见我就挥手,喊‘木子,这里!’。然后牵我的手,坐公交车回家。路上会给我买一根盐水棒冰,一边走一边吃。回到家,天井里已经摆好了西瓜,冰在井里。我们坐在石榴树下,吃西瓜,扇扇子,听外婆讲故事。” “讲什么故事?” “讲她年轻时的故事。讲她怎么从宁波来上海,怎么认识外公,怎么在这条弄堂里安家,怎么把七个孩子拉扯大。那些故事我听了无数遍,但每次都像第一次听,津津有味。” “现在还想听吗?” “想,但没人讲了。”她声音有些低落,“外婆走后,那些故事就没人讲了。表舅他们知道一些,但不像外婆讲得那么生动,那么有温度。有些故事,随着讲故事的人一起走了,再也回不来了。” “那你就自己记下来。”我说,“把外婆的故事写下来,写成书。这样就不会忘记了,还能让别人也看到。” 她抬起头,眼睛亮了:“对哦,我可以写。以前怎么没想到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