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她的嘴唇很软,带着眼泪的咸涩和雨水的清凉。一开始只是轻轻的触碰,试探的,小心翼翼的。然后更加深情,不顾一切。 雨还在下,风还在吹,世界还在这个小小的避雨处之外喧嚣。但这一切都模糊了,遥远了,不重要了。重要的只有她,只有这个吻,只有唇齿间的温度,只有相拥时的心跳。 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们分开。 “这是我的初吻。”她突然说。 “什么?” “初吻。第一次。”她脸红了,但眼睛直视着我,“很可笑吧?” “不可笑。”我说,声音有些沙哑,“很珍贵。谢谢你给我。” “那你呢?” “我不是。”我老实说,“大学时谈过恋爱,但……不太一样。” “怎么不一样?” “没有这么……”我想了想,“没有这么……确定。那时候只是觉得应该谈恋爱,就谈了。但和你,是确定,是认定了,是非你不可。” “真的?” “真的。” 她又哭了,这次是笑着哭的。她捧住我的脸,又吻了我一下,轻轻地说:“那你要对我负责,林轩。我把初吻给你了,你要负责一辈子。” “好。”我说,“一辈子。” 雨渐渐小了,从暴雨变成中雨,又变成小雨。水帘变薄,能看见外面的世界。江面还是灰色的,但天空亮了一些,云层裂开一道缝,阳光漏下来,照在湿漉漉的桥面上,闪闪发光。 “雨停了。”她说,但没有动,还靠在我怀里。 “嗯。” “我们要走了。” “嗯。” “但我不想走。”她把脸埋在我胸口,“想一直这样,在你怀里,听雨声,听你的心跳。” “那就不走,等下一场雨。” “会感冒的。” “我身体好,不怕。” “我怕你感冒。” “那你就照顾我。” “好。” 我们又安静地抱了一会儿,直到雨完全停。阳光彻底从云层后出来,照在江面上,波光粼粼。对岸的建筑清晰了,玻璃幕墙反射着金光。世界从灰暗变成明亮,从模糊变成清晰,从安静变回喧嚣。 人群重新涌上桥,我们不得不分开。她的脸红红的,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吻,还是因为害羞。我帮她整理好外套,她帮我掸掉肩上的水珠。 “我头发乱吗?”她问。 “乱,但好看。” “嘴真甜。”她笑了,从包里掏出小镜子,简单理了理头发,“走吧,再不走真的要感冒了。” 我们牵着手,走出避雨处。阳光暖暖的,空气里有雨后泥土和青草的味道。桥面上的积水倒映着天空,我们走过,踩碎一片片天空。 “接下来去哪?”我问。 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随便走,走到哪算哪。” “好。” 于是我们随便走。走过外滩,走过南京东路,走过人民广场,走进那些不知名的小路。我们不再说话,只是牵着手,慢慢地走,偶尔对视,然后微笑。 她的手一直在我手里,暖暖的,软软的。我们的手指紧紧相扣,像是怕松开就会丢失彼此。 傍晚时分,我们走到一条安静的小路。两边是法国梧桐,枝叶在空中交错,形成绿色的拱廊。路灯刚亮,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出昏黄的光晕。路边有一家咖啡馆,暖黄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。 “进去坐坐?”她问。 “好。” 咖啡馆很小,只有四张桌子。老板是个年轻女孩,在柜台后看书。我们选了靠窗的位置,点了两杯热巧克力。 “要加棉花糖吗?”老板问。 “要。”我们同时说,然后相视而笑。 热巧克力很快端上来,上面堆着棉花糖,撒了可可粉。我用小勺轻轻搅拌,棉花糖慢慢融化,在表面形成一层薄膜。 “小时候最喜欢喝这个。”李木子说,“冬天,放学后,妈妈会带我去咖啡馆,点一杯热巧克力,加很多棉花糖。我一边喝,一边写作业,妈妈就在旁边看书。那时候觉得,这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事。” “你妈妈现在呢?” “在老家。我让她来上海,她不来,说住不惯。其实我知道,她是怕打扰我。” “你想她吗?” “想。每周打一次电话,但总是不够。有时候加班到深夜,回到家,空荡荡的屋子,会特别想她做的菜,想她唠叨的声音,想她身上洗衣粉的味道。” “我爸去世得早,我妈一个人把我带大。”我说,“我上大学那天,她送我到车站,转身时偷偷抹眼泪。我看见了,但假装没看见。后来每次回家,她都做一大桌子菜,看着我吃,好像要把我没在家的日子都补回来。” “你很爱你妈妈。” “嗯。她不容易。所以我想,以后一定要对她好,也要对……对我喜欢的人好,不让她吃苦,不让她流泪。” 她看着我,眼睛又红了:“你今天怎么回事,老惹我哭。” “对不起。”我握住她的手,“但这些都是真心话,我想告诉你,想让你知道我是怎样的人,来自怎样的家庭,有怎样的过去和未来。” “我也想告诉你。”她回握我的手,“但我需要时间。有些事,有些过去,我还没准备好说。但我会的,给我一点时间,好吗?” “好。”我说,“不着急,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。” “一辈子的时间……”她喃喃重复,“听起来好长。” “也短。”我说,“短到一眨眼就过去了。所以我们要好好过,不浪费每一天。” 她点头,小口喝热巧克力。棉花糖沾在她嘴唇上,她伸出舌头舔掉。这个动作很自然,很可爱,我看得入神。 “看什么?”她察觉到了。 “看你。”我老实说。 “有什么好看的。” “哪里都好看。眼睛好看,鼻子好看,嘴巴好看,喝热巧克力的样子好看,舔棉花糖的样子好看,哭的样子好看,笑的样子也好看。” “你真是……”她摇头,但笑得很开心。 窗外彻底黑了,路灯亮起,梧桐叶在灯光下像金色的星星。咖啡馆里只有我们和老板,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老板在放一张老唱片,是法语的歌,女声慵懒沙哑,听不懂歌词,但能听懂旋律里的温柔。 “今天像一场梦。”她轻声说。 “嗯。” “我怕醒来。” “不会醒。”我说,“我会一直在,让这场梦一直做下去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