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沐瑶离开后的第一个星期,时间变得很奇怪。有时过得很慢,一分一秒都像在泥泞中跋涉;有时又过得很快,一转眼天就黑了。 我每天给她发信息,说些琐碎的事:今天数学课讲了新内容,食堂的糖醋排骨太甜,李子打球时扭了脚。她会在晚上回复,说深圳很热,新学校很大,同学都很友好。我们默契地避开了“我想你”这样的字眼,好像一说出口,思念就会决堤。 周末,我们有了第一次视频通话。我提前半小时就坐在电脑前,调试摄像头,整理头发,像个等待面试的傻瓜。七点整,她的头像亮起来,请求接通。 点击接受,她的脸出现在屏幕上。背景是陌生的房间,白色的墙壁,书架,窗台上有一盆绿植。她瘦了些,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。 “嗨。”她先开口,声音通过耳机传来,有些失真。 “嗨。”我听见自己说,然后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明明有一肚子话,看到她时却都堵在喉咙。 “你……剪头发了?”她问。 我摸了摸后脑勺:“嗯,太长了。你房间……挺漂亮的。” “临时租的。我妈妈说要等稳定下来再买房子。”她顿了顿,“你呢?学习还跟得上吗?” “还行。就是语文还是老样子,作文写得像说明书。” 她笑了,笑容有些勉强:“那我可没法给你补习了。” 沉默。耳机里只有电流的嘶嘶声。 “深圳……热吗?”我问了个蠢问题。 “热,和蒸笼一样。不过学校有空调。” “那就好。” 又是沉默。我们像两个不太熟的网友,努力找话题,又不断冷场。原来距离不只是物理上的两千公里,还有这种尴尬的生疏。 “王梓,”沐瑶忽然说,声音很轻,“我有点害怕。” “怕什么?” “怕我们有一天,会像现在这样,无话可说。”她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鼠标垫,“怕时间久了,你会遇到更好的人,会发现我其实很普通。怕我会变成你通讯录里的一个名字,只在节日时收到群发祝福。” 我看着屏幕里的她,忽然很想起身拥抱她,但只能隔着屏幕,看着像素组成的影像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