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一章 南省的夜-《一把木剑闯情关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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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放肆!”战红旗的手掌重重的打在战笑笑的脸上。“敢这样对你爹说话?”

    战笑笑捂住脸,看着父亲。她的眼眶含着泪水,但没有哭出声。她咬着嘴唇,倔强地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光——不是叛逆,不是委屈,而是一种清醒的、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
    “爸,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你从来没有打过我。”

    战红旗的手僵在半空中。他看着女儿脸上的指印,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和咬着嘴唇的倔强,忽然觉得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“我恨你。”战笑笑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。她转身跑了。跑出餐厅,跑过客厅,跑过走廊,跑出老宅的大门。夜风吹过来,带着南省特有的湿热和不知名的花香。她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战红旗站在原地,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。他的手还在半空中,手指微微颤抖。他放下手,转过身,看着满桌的菜。红烧肉凉了,清蒸鲈鱼的汤汁凝固了,排骨莲藕汤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。他忽然觉得很累。不是身体上的累,是心累。

    他坐回椅子上,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汤,喝了一口。凉了,腥了,不好喝了。

    战笑笑在夜色中漫无目的地走着。

    南省的夜,暮色沉沉。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投在空旷的街道上,像一个孤独的旅人。她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走,只是走。

    走过春城最繁华的商业街,霓虹灯在头顶闪烁,人声鼎沸。她走过,没有停留。

    走过春城最安静的老城区,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,两旁的梧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。她走过,没有停留。

    走过春城最美丽的翠湖,月光洒在湖面上,波光粼粼。她站在湖边,看着水中的月亮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
    她没有哭出声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让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。左脸颊还在疼,火辣辣的,像有一把火在烧。她伸出手,轻轻地摸了摸那五个指印,疼得她吸了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爸爸打过她了。从小到大,爸爸从来没有打过她,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过。她是战家的掌上明珠,战红旗的小公主。她要什么,爸爸给什么。她说什么,爸爸听什么。她以为爸爸永远不会打她。她以为爸爸永远会站在她这边。她以为爸爸的爱是无条件的。

    但今天,她知道了。爸爸的爱是有条件的。条件是——听他的话。做他让你做的事。成为他希望你成为的人。否则,就是“放肆”。否则,就是一巴掌。

    她蹲下来,抱着膝盖,把脸埋在手臂里。她哭了很久。哭到眼泪干了,哭到嗓子哑了,哭到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。是哭脸上的疼?是哭爸爸的打?是哭张翀不喜欢她?还是哭自己——明明知道张翀不喜欢她,却还是放不下?

    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她不想回家。不想看到爸爸那张威严的、慈爱的、陌生的脸。不想听到妈妈心疼的、愤怒的、让她去道歉的声音。不想坐在那张圆桌旁,吃那些她爱吃的菜,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
    她站起身,擦了擦眼泪,继续走。走过翠湖,走过青云路,走过南省大学的校门。她停下来,看着校门里那盏昏黄的灯。南省大学,张翀曾经在的地方。他曾经住在男生宿舍里,每天去图书馆看书,每天去教室上课,每天被凌若雪围着转。她突然好想他。她掏出手机,翻到张翀的号码。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犹豫了很久。

    她想给他打电话。想听到他的声音。想问他——“张翀哥哥,如果我爸爸不逼你,你会不会有一点点喜欢我?”但她没有拨出去。因为她知道答案。不会。他不会。他喜欢的是凌若烟。从开始到现在,从凌家老宅的桂花树下到云澜别墅的厨房里,他喜欢的只有一个人。不是她。

    她把手机收起来,继续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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