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五号荒原试验场。 钢铁巨兽破开云层,在低沉的机械咬合声中解除拟态涂层,稳稳降落在特级机库前的空地上。 庞大的躯壳转眼间重新化作二十辆灰铁色重卡。 头车的门被推开。 周砥率先迈步下地,转身将裹在宽厚军大衣里的陆书洲护着接回地面。 那件厚重的大衣罩在她身上宽出一大截,越发衬得她身形纤细单薄。 陆书洲的眼皮半耷拉着,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疲倦的阴影。 她软得没骨头一样靠在周砥的臂弯里,纤细的指尖拢着宽大的袖口,连抬头的动作都透着股软绵绵的乏力。 西北的风卷着粗粝的沙土刮过来。 她蹙起精致的眉尖,小巧的下巴委屈地往暖和的毛领里缩了缩。 李司令和老领导大步迎上前,原本准备好的夸赞话语,在看清小姑娘这副模样时全堵在了嗓子眼里。 这么个平时走两步路都要挑平地走的娇娇丫头,为了国家大老远跑出去奔波。 几位身经百战的老将看着她被风吹得微微红的鼻尖,满腔话都化成了一个念头——心疼。 “快!别在这儿吹风了!” 李司令急急挥手,嗓门压得极低,“让军医去招待所候着!赶紧扶小陆回去歇着,这一路定是受了大罪了!” 陆书洲软糯地应了两声,被周砥半扶半揽着往招待所走。 走出去两步,她偏过头,冲着站在后头的张高工嘱咐了一句。 “张伯伯,最前头那辆车里装的是硅晶圆,您拆包装的时候记得戴手套呀。” 语气还是软的,内容却让张高工的手猛地攥住了衣摆。 他连连点头,眼眶通红。 活了大半辈子,做梦都想不到有朝一日能亲手摸到论万片计算的高纯度硅晶圆。 …… 卸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。 两架五代机样机的机翼在灯光下反射出高级的哑光冷色。 老领导绕着样机转了好几圈。手伸出去,又缩回来。再伸出去,又缩回来。 生怕自己手上的老茧把涂层给刮花了。 航空隐身涂料的金属罐码了七八排,整整齐齐。 超算中枢的恒温机房被整座搁在机库一角。 电子所的钱老爷子慢慢走过去。 走了好长时间才走到跟前。 他摘下老花镜。又戴上。又摘下。 身后的年轻研究员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钱老,这个型号您认得出来吗?” 钱老没回头。 他的手搭上了机房外壳的散热栅格,指尖轻轻滑过铝合金表面。 “认得。” 嗓音闷闷的。 “七八年前,我带队去他们那边考察交流。我站在参观走廊的玻璃窗外头,隔了三道门,远远地看过这东西一眼。” 他停了一下。 “就那一眼,人家都嫌多。” 年轻研究员不敢接话。 钱老的手从栅格上收回来,在衣襟上蹭了蹭。 他弯下腰,颤着手打开恒温机房的侧面检修板。 里头排列得整整齐齐的高密度电路板反射出冷白的光。 钱老看了很久。 他没哭。 可站在他身后的那个年轻人看见,老人家的后背在发抖。 机库的另一侧。 几个老工程师围着那批航空级隐身涂料的金属罐转了一圈又一圈。有人拧开一只罐盖,用检测棒蘸了薄薄一层,凑在灯下看。 看了足足三分钟。 手上微微打颤。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站在灯底下,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守着一排铁罐子。 谁都没说话。 谁也不肯先走。 …… 招待所里,周砥拧了把热毛巾,隔着衣料贴在陆书洲的后腰上轻轻按揉。 陆书洲趴在柔软的枕头上,舒服得半眯起眼。 周砥空出一只手翻开随身的牛皮笔记本,念着上头的数据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