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九连玉环一案过后,满朝文武算是彻底参透了天机。 遇到难啃的骨头,六部尚书不再去内阁干耗。他们直接捧着卷宗往相府跑,把折子往沈首辅案头一堆,剩下的就看首辅夫人今日想怎么折腾。 楚窈洲大半夜非要吃城南的桂花鸭,沈豫舟去排队买鸭子,顺道在巷子里撞破了敌国细作的接头。 她嫌弃京郊河道的水色不清爽,要沈豫舟去弄干净,沈豫舟亲自督办清淤,顺手便挖出了前朝埋在地下的百万两官银。 朝野上下全看明白了。 首辅大人办事,全凭夫人一句话。夫人越折腾,大梁的国运越旺盛。 老皇帝在位最后几年,看楚窈洲的眼神跟看亲闺女没分别。 他不止一次跟身旁的大太监嘀咕,区区一个超品诰命夫人的名头,实在配不上大梁的“镇国之福”。这么旺国运的媳妇,不加封对得起列祖列宗么? 满朝文武心领神会。 百官联名上奏那天,折子堆了半张龙案,连向来跟沈豫舟不对付的几个老御史都在奏本上画了押。 圣旨下。 赐楚窈洲昭宁公主封号,带封地,将江南最富庶的三州之地划归她名下。食邑万户,见君不跪。 这等排场,连正牌皇室公主都得靠边站。 …… 十年光阴匆匆而过。 新皇萧衍宁登基的第三年开春,已是太上皇的老皇帝正在别苑里跟楚相下棋。 两人为了一步棋悔了半个时辰,谁也不肯让谁。 楚相吹着胡子,抱怨道:“还不是被我那女婿气的!老夫好好的相府不住,非要躲到你这清净地儿来。” 太上皇捻着棋子,乐呵呵道:“怎么,沈爱卿又把我们昭宁公主怎么着了?” “何止!”楚相一拍石桌,带飞了两颗棋子,“昨儿个不过是院里海棠花开了,窈洲想去瞧瞧。那小子说什么'春日地气寒,夫人仔细脚下',硬是把人从正房一路抱到后花园!满府的下人全瞧见了,老夫这张老脸往哪儿搁!” 太上皇不紧不慢地将弹飞的棋子捡回来,顺手换了个对自己有利的位置。 “他疼媳妇是好事嘛。” “好什么好!”楚相一眼瞥见棋盘上被动了手脚的棋子,顿时拍案,“你悔棋!” 管家在旁默默添茶。 心想老爷您还没说呢,首辅大人抱到一半,公主殿下还嫌他走得不稳,非要他改成背着走。 这日子,确实没法瞧了。 十年间,楚窈洲生了一儿一女。 生儿子时一切顺遂,楚窈洲骂骂咧咧地进了产房,不到两个时辰便母子平安,沈豫舟甚至没来得及把袖中的安神丸掏出来。 接生的产婆出来报喜时,他刚在门外的石阶上坐下,连紧张的架势都没摆全。 可生小女儿那回,胎位不正。 产婆连换了三拨。产房里的喊声一阵高过一阵,血水顺着门缝洇出来,浸透了门槛下塞着的棉布条。 权倾朝野的沈首辅瘫坐在产房外的青石地上。 他手里攥着紫檀朝笏,十指收得太紧太用力,那根跟了他数年的笏板从中间裂开,碎成两截。他低着头,碎片扎进掌心,他没有松手,也没有抬头。 产房里安静了一瞬。 那一瞬比他这辈子都漫长。 母女平安的消息传出来时,他的膝盖已经麻了,撑了两次都没站起来。 当夜。 沈豫舟抱着皱巴巴的小女儿坐了一整宿。 天不亮,他将熟睡的女儿放回楚窈洲身侧,替她们娘俩掖好被角。然后换了身常服,一个人出了府门。 去了太医院。 配了绝嗣的药。 第(1/3)页